《维摩诘经》第30课 2018年11月12日¶
《维摩诘经》第30课
2018年11月12日
（暂未定稿）
（上师念传承）
今天继续讲《维摩诘经》。前面讲到文殊菩萨去探望生病的维摩诘居士，维摩诘居士给他讲了很多"教言"（上师笑），文殊菩萨可能也"受益匪浅"吧。
今天主要讲大乘和小乘之间的差别。为什么前两天我要求大家尽量抽出时间来听课？因为最近宣讲的教言都极其重要！即使只听一堂课，都可能会获得非比寻常的新收获。有些人虽然表面上已经学佛、修行多年，但并没有真正了解佛教，对有些教义仍然茫然无知。
我在传讲《维摩诘经》时，每天都会有新的感受。我从小就开始学佛，真正的闻思也有30多年，自认为对显宗和密宗的教义比较了解，虽不敢说精通或者通达无碍，但至少凭着自己的智慧和精进，也在30多年当中，一直坚持不懈地云游在佛教智慧的大海里。如今，在每天学习和研读《维摩诘经》的过程中，我对大乘佛教的思想也有了更深入的新认知。
相信不少佛教徒也能从中或多或少地得到佛法的利益。我并非希求众人都来听课，对我来说，听众人数多少是无所谓的。无论每天现场还是网络上增加了多少人，我也不会执著。除了数据变化外，我也看不到其中的差别。但我非常希望大家能对佛教有一个较为全面的认识，同时树立起坚定的信心。
今天内容比较多，希望这节课能讲完这一品，所以前面千万不能发挥多了。上节课本来想把方便和智慧讲完，但没有完成。
【"又复观身无常苦空非我，是名为慧；】
观身无常、苦、空和无我，叫做智慧。虽然有疾病，但常在生死轮回中，饶益一切众生而不厌倦，这称为方便。在此处，智慧和方便是这样解释的。
这里的"无常"和"苦"，一般注释中叫"有慧"（三有当中的慧），指世俗谛的智慧；空和无我（非我），叫"空慧"，即胜义谛空性的智慧。两种智慧加起来，总称为智慧。如果我们懂得无常、苦、空、无我的道理，就对佛教的智慧有了较全面的了解。
这里最重要的是无常。从表面上看，世间人，甚至没有信仰的人也经常谈到无常，但并不等于他们真正懂得了无常的道理。若通达了无常，其他苦、空、无我的道理亦会触类旁通。所以，通过修行和平时生活中的经验来深刻地认识无常法，是极其重要的。
《大般涅槃经》中说："壮年不久停，盛色病所侵，命为死所吞，无有法常者。"我觉得这个教证很好。世间的"青春"不会永驻，生病时，美貌也会变得憔悴枯槁；自认为可以长久住世的生命，最后也被死魔所吞没。整个世间当中，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常有的法。若对这一点有了深刻的认识，其他的修行境界也会唾手可得。
《法句譬喻经》中有一则公案：有个妓女叫莲花，长得亭亭玉立、美若天仙，人们也对她十分渴慕。有一次，她萌生了出家的念头，就前往出家的地方而去。路过森林时，口渴难耐，就到泉水边去喝水。她以前可能没有镜子吧，当容貌的倒影显现在水中时，她自己也洋洋自得，不由得暗自惋惜："我这么漂亮的人，出家太可惜了！"（上师模仿，众笑）想着想着，就舍不得出家了。
好多道友出家前，也思前想后、犹豫不决，一直照着镜子，拿着自己的头发看来看去（众笑）。大概二十多年前，有一个嘉绒那边的藏族女子，她说："在世上，我倒没什么其他舍不得的东西，但我特别喜爱自己的头发。出家就没有头发了，唯有头发我舍不得！"（上师笑，众笑）
所以，莲花（不是莲花色比丘尼）舍不得出家，就折身回去了。此时，佛陀以智慧观察，知道度化她的时机已经成熟，就幻化成一个比她还美丽庄严的女子，与她结伴而行。她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语言，一路相处甚欢。行走得有些疲乏时，她们便决定休息一会儿再上路。那个更漂亮的女子把头放在膝盖上，打着盹就睡着了。过了一会儿，这位美女突然死亡，然后尸体迅速腐烂。刚开始时，莲花美女特别害怕，因为在短时间内，尸体就变成青色，出现肿胀、腐烂等许多不净相，后来她终于因此而生起了坚定的出离心，毅然决然地前往佛陀处出家。
出家时，佛陀给她讲了四句法要：
韶华会衰老------青春年少会走向衰老；
强壮会死亡------身强体壮，最后也会死亡；
积聚会散离------亲朋好友的聚会，最后会各奔东西；
财物会消失------积累的财物，也会分崩离析。
得到这样的教言之后，她就证果了。
从这个公案可以看出，最初莲花的相续中生起了无常观，然后体会到轮回的痛苦，接着了悟空性和无我的道理。或者说以无常为因，痛苦为果；空性为因，无我为果。它们之间也有一个因果关系，这称为"智慧"。
第二，什么是方便呢？
【"虽身有疾，常在生死，饶益一切，而不厌倦，是名方便。】
有些菩萨虽然显现上整天生病、吃药、住院，常处于轮回痛苦当中，但其实通过生病，却能令诸多有缘众生对轮回产生厌离心，继而趋入解脱道。菩萨就是通过这种善巧方便来饶益众生，丝毫也不会疲倦，这称为"方便"。
以前上师如意宝在世的时候，经常显现法体衰弱。比如我们去印度的时候，上师一直带着医生和大量药物，每天都会吃药和治疗；去美国和汉地的时候，也是这样。包括马尔康医院、成都的三六三医院、华西医院、军区医院等好多医院，法王都曾去看过病。我经常路过这些医院的时候会想："哇，上师如意宝以前在那里饶益过很多众生！"
回忆起以前上师还在世的时候，当时也会觉得："怎么上师还生病？""今天上师又生病了？"每次都带着这样的心态，去找医生、作检查。结合此处经文看来，上师确实是在利益众生。也许是当时自己的信心不足，故而产生了那样的分别念。
有些西方人或汉地的少部分人可能会觉得："我也生病，他也生病，那他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两个完全一模一样、不相上下！"
也许的确不一样。凡夫生病会痛苦，会对身体、轮回、众生产生厌烦心。而菩萨们就如维摩诘居士一样，是为了度化众生而示现生病。维摩诘居士生病的时候，就为所有前来看望他的人言传身教、宣讲佛法。
而我们这些人生病的时候，就不知道会是什么状态了。你们自己想想，当你生病的时候，别人来探望时，你给他们讲过什么教言？也许你一看到他们就狠骂一顿："你们怎么一直不来看我？我病了那么长时间！"（上师模仿，众笑）然后令自他都产生烦恼，会不会有这样的现象？
我觉得上面这句经文的确很好，确实有很多菩萨藏在轮回当中，以这种方式来度化众生。
【"又复观身，身不离病，病不离身，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为慧；】
下面紧接着讲观身体。身不离病，病不离身，是病是身，非新非故，是名为智慧。此处的智慧，就是要继续观身体。其实身体离不开病，病也离不开身体，病就是身体，身体就是病，它们之间没有先后、新旧之分。从字面上理解，也就是说，身体就是病，病就是身体，身体以外没有病，病以外没有身体，它们位于同时。
此处各译本略有不同，包括藏文版和唐译是说：身体、心和病三者辗转所依，互相依靠，没有新、没有故，非新非故，这就叫智慧。
但我们从总体上理解，此处"身不离病，病不离身"的意思，就像僧肇大师讲的"众缘所成"，即都是各种因缘聚合而成的。我们的病依靠身体这种五蕴假合的因缘产生；而五蕴假合的因缘，其实也不离开病。这里所谓的"病"，从狭义上看，是平时人们经常认为的"生老病死"中的"病"；从广义上看，就是损害和无常。只要有损害和无常，肯定都是病。
所以，这也是因缘聚合而致，身体和病或者身心和病是互相依赖的。只要懂得因缘，就会明白这种互相依赖、依靠的因缘假合。身体与病，完全是一种互相依赖的因缘和合。懂得这一点，就叫做智慧。
这个教证，好像讲《法华经》时引用过，我当时身体不太好，所以想到了《维摩诘经》里的"身不离病，病不离身"。当时我好像每天都沉浸在病痛之中，所以感触良多。有些道友貌似每天也生病。
只要有身体那一刻起，便会一会儿头痛、一会儿脚痛、一会儿心脏痛，每天多多少少都有病痛的纠缠，也可以从这个方面理解。但要懂得，这样的身体与病是辗转所依的关系，或者说它们互相之间有一种因缘，这就是智慧。
转生为人，确实也比较苦。哪怕表面上看起来体魄强壮、健康无病，但这样的健康也不知道能维持多长时间。以前我们问上师身体怎么样时，上师不会说"非常好"，而是说："基本上一样的。"（上师笑）我们和法王如意宝之间经常有这样的问答："最近身体怎么样？""基本上一样。"（上师笑）。我们有时候痛，有时候不痛，会为诸多因缘所牵制。
这就叫作智慧。下面讲什么是方便。
【"设身有疾，而不永灭，是名方便。】
即使我这个身体有疾病，但也不会像声闻乘别解脱戒里所讲的有些比丘一样，对自己的身体产生极大的厌恶心，然后放弃自己的肉身，趋入寂灭。
菩萨不是这样的，虽然自己的身体有病，却能依靠疾病来利益众生，并使自己相续中的修行境界越发增上，永远也不会趋入于断灭、寂静的涅槃当中，这就是菩萨的方便。
正如老子所说："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意即，我有一个大过患、大坏蛋，就是有身体。因为有了身体，就有了许许多多的过患，痛苦会接连不断地涌现。虽然菩萨也知道身体是有疾病、有过患的，但与小乘的不同之处在于：小乘认为，身体完全是有漏的，故而不珍惜自己的身体，经常通过修行等各种方式来折磨身体；大乘菩萨虽然知道身体的过失，却会依靠它来修行和利益众生。所以，作为修行人，我们也不能特别讨厌自己的身体。
有些人觉得自己很难看，就特别嫌弃自己的长相；有些人觉得自己经常生病，故非常讨厌自己的身体；有些人对自己的身体特别不满，便以种种苦行来虐待和折磨它，甚至反反复复去整容......因为对自己的身体不满，而采取了种种措施，结果越整越适得其反（众笑），弄得自己很伤心，但也束手无策。所以一般来讲，自然美可能比较好一点。但有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吧。
【"文殊师利！有疾菩萨应如是调伏其心，不住其中，亦复不住不调伏心。所以者何？若住不调伏心，是愚人法；若住调伏心，是声闻法。】
（上师端起茶杯喝茶）
那天我讲课时没有喝茶，翻译的人跟不上，对此很有意见，今天我就慢慢喝茶。（众笑）
九十年代末，我随同法王去新加坡，当时新加坡有同步翻译，我们见到后觉得这种方式比较方便，回来后在举办极乐法会时，也作了同步翻译。记得当时法王的语速特别快，我在翻译室里拼命赶也赶不上，有时候一句话还没准备好翻译时，法王两三句话已经讲完了（众笑）。当时确实很着急，但也没办法。不过我现在这个语速好像还可以吧？我刚开始讲课的时候，比如讲《量理宝藏论》时，语速特别快，但现在还算是比较合适。当然我也可以很慢，一句、两句慢慢地讲------就像很多法师那样，对吧？（上师笑，众笑）
有疾菩萨应该这样来调伏自心：首先不住其中。"不住其中"，是指不住于调伏的心当中。"调伏的心"，是说声闻的境界。声闻乘行人一般都能调伏自心、入于寂灭定中。但作为菩萨，却不会住于其中。
菩萨也不会住在"不调伏的心"中。凡夫刹那也不会停留的心，像猴子一样特别善于散乱于外境，入住于这样不调伏的心，就叫"愚人心"或"愚人法"。
确实，凡夫不明白万法的真相，经常散乱度日。尤其是现在的凡夫，可能更是变本加厉。现今不同于以往任何时代，微信、微博、抖音、"吃鸡"......（众笑）各种各样的娱乐频频出现，对这些上瘾，其实和吸毒没有太大差别。
心理学家和科学家通过对动物的脑神经实验发现：吸毒会令其马上上瘾，如果不吸则根本无法忍受，因为毒品会在脑神经中形成活跃期，使其高度兴奋。同样，那些娱乐项目对脑神经系统也起到了使其感到兴奋和刺激的作用，所以大家才如此深陷其中。其实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吸毒，只不过它是通过眼根的方式接受吸引。一般所说的吸毒，只是不通过眼根来吸收罢了。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凡夫虽然明知每天所做的许多事无聊至极，却无法自我约束。
以前学院不提倡大家使用手机，网络更不用说了。但由于管理需要，从去年开始允许拿手机。现在很多人已经习惯了，经常一看不到手机，就到处找。那天我开玩笑："看看过去和现在，还是有无常变化的。"不能否认确实有工作上的需要，但也不能手机一不在手上，就心慌意乱："手机在哪儿啊？"其实这和吸毒是一样的，对我们的思想还是有一定的染污。
由此看出，凡夫几乎是"不调心"，菩萨不会住于这种凡夫的"愚人法"中。反之，如果住于声闻、缘觉那样的"调伏心"，又堕入了"声闻法"。"声闻法"就是安住于寂灭，在无数劫或成千上万年中，处于无比寂静安乐的状态之中，这也是一种极端。
【"是故菩萨不当住于调伏不调伏心，离此二法，是菩萨行。】
菩萨不应住于"调伏"或"不调伏"的心当中，远离这两种法，才是菩萨的行为。
我们应如此行持，并随学维摩诘居士，他不但了解声闻乘与大乘的见解、行为和修行方法，并了知二者的异同。
因与传统道德观念有很多契合之处，大多数人心中的佛教也许都是声闻乘佛教，对大乘菩萨的见修行果则知之甚少。当然这也无可厚非，对初学者而言，声闻乘反而相对适合，因为声闻乘拥有非常清净的佛教观念。但在利他心以及证悟空性方面，或者想达到更高境界时，就务必通达菩萨乘。仅停留在声闻乘并非佛教的全部密意，以后有机缘时，再了解密乘的内容，则更为全面。
有时出于自信甚至傲慢的心态来讲，维摩诘居士的教言，可能由具有藏传佛教背景的人来传讲会更得心应手，因为学过声闻乘、大乘和密法，特别是了解了"烦恼转为道用"等法门后，对整体理解《维摩诘经》更是如虎添翼。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要重视声闻乘佛教，这是大家一致认同的，没有任何争议和危险。声闻教法所倡导的戒条与各个国家的法律底线、人文道德或高尚观念等都比较相合，如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说妄语和离间语等等，二者的规定都不谋而合。当然，菩萨乘的行为完全符合佛教教义，但若以普通的观念来衡量，某些行为可能就难以被普罗大众所理解，从而导致有些对佛教教义一知半解的人从中妄加评论。
接下来讲的是声闻乘和菩萨乘的一些行为的对比。很多初学者只懂得小乘佛教的一些道理，对大乘佛教的行为知之甚少，因此这些内容还是很重要的。
【"在于生死，不为污行，住于涅槃，不永灭度，是菩萨行；】
菩萨虽处于生死轮回之中，却不像凡夫那样时常被贪嗔痴等各种世间不良心行所染污，很难净除相续，以至于最后无法继续修行。即使恒常安住于涅槃境界，却不会示现永久灭度寂静之相。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凡夫很容易受到环境和身边人的影响，但菩萨却不会被生死轮回的各种烦恼所染污。他住于涅槃，或是住于通达一切万法空性、涅槃、寂灭的境界当中，但又不同于声闻------前面讲到，声闻阿罗汉对轮回深怀厌离之心，一直处于寂灭状态而不愿出定------菩萨不会灭度，不会一直安住于寂灭状态中不出定。菩萨证得这样的境界以后，仍然会倒驾慈航，返回世间，持续不断地以各种方式度化众生。
《华严经》云："不受一切世间生，亦不解脱于世间。"菩萨不受世间的生死束缚，但也不脱离于世间与轮回，就像我们常说的"佛法不离世间法"，菩萨常来世间，示现各种方便方法度化众生。声闻乘则害怕世间的染污，包括我们修行的时候，也害怕世间的染污，喜欢独居一处或在寺院等寂静处修行，不敢接触世间和社会上的三教九流。菩萨与此截然相反，他们不会被轮回所染污，"犹如莲华不著水"，就像莲花不被淤泥所染一样。他们义无反顾地趋入轮回，在滚滚红尘中度众生，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非凡夫行，非贤圣行，是菩萨行；】
菩萨的行为不是凡夫的行为。鸠摩罗什说,凡夫的行为，可以归摄为善、不善和不动业三种。而菩萨的行为，则超离了善和不善的境界。
同时，菩萨的行为也不是贤圣行。贤圣行指声闻的境界，也即入于非常寂静的解脱境界中。
既不像凡夫有执著的相，也不像圣者声闻缘觉那样入于寂灭当中一直不出定。那么，菩萨的行为是什么样的呢？他们虽然有证悟空性的境界，但在显现上仍然乐此不疲地利益众生，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非垢行，非净行，是菩萨行。】
菩萨的行为不像凡夫那样，总是造作贪嗔痴或杀盗淫妄等有垢染的，乃至世间也认为是非法的行为；也不是完全以清净心安住在一种寂静的状态当中，单纯守持清净的行为。
世上大多数人认为，一定要秉持清净的行为，才算是真正的佛教徒。但如果非常执著地堕入了清净行为的边，却并不是大乘菩萨的行为。
比如，一个出家人特别注重威仪，穿着简朴大方，走路仪态庄重，人人都会觉得："哇！这个出家人一定卓尔不凡！"世间人完全是依据外在行为的清净与否，来评判佛教徒的修证高低。如果一位出家人行为疯癫、举止不羁，则即使他饶益了无量众生，世间人仍然会认为他不是真正的佛教徒。
现在大多数人并没有正确地理解这里讲的"非净行"。包括金庸先生的佛教观，也如出一辙。以前我好像在机场遇到他的儿子还是谁，有点记不清了。金庸先生在他长子自杀之后，人生遭受了很大的打击，对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厌离心，于是拼命学习佛教，看了许多包括英文版在内的南传佛教书籍，最终在心中树立了南传佛教的见解，并认为这是最究竟的。在他后来被拍成影视作品的诸多小说中，也讲到了佛教推崇的就是南传佛教所说的清净行为，并认为这是最殊胜的目标。除此以外的行为，则是他无法接受的。包括当时他对藏传佛教的刻画，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丑化。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不了解藏传佛教而导致的。后来一些社会人士对他颇有微词，并加以攻击。老年时他才幡然醒悟，但为时已晚。因为他的作品在华人地区传播量很大，已经在不少人心中形成了类似观念。
其实并不只是金庸先生一人，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大多数人所谓的"佛教行为"，就是南传佛教的模式。除此之外的教法，大家都所知甚少。由于这些历史的沿袭，人们心目中几乎不存在"菩萨行为"和"密宗行为"的概念。
但西方国家不是这样，他们并不接受一味以"行为端正"为准则，而对大乘佛教的善解人意、方便善巧，以及显现上随顺世间人的相似言行更为认可。
有些人对佛教一知半解，对佛教的认知，仅仅停留在道德观念和表面行为上，只是关注于"我穿得如何？走路有无威仪？行为是否清净？不抽烟、不......"等等。在维摩诘居士的表演剧目里，他骑着摩托车、抽着烟的形象受到一部分人的喜欢，但也有一部分人嗤之以鼻："哪有佛教徒抽烟骑摩托车的，多难看啊！"
很多人对佛教的认识和定位是不全面的，如果不懂大乘佛教，把佛教全部定位在南传佛教的教义上，就无法接受这些行为。我们应该更开放、全面地了解佛教，才能接受不同的理念。
现在仍有很多人，尤其是汉地，包括南传佛教，他们对佛教的认识只限于道德层面和比较高尚的行为上。一讲到佛教，只有"不吃肉，不吃......"从来不谈人无我、法无我、利益众生、如何善巧方便地度众生，以及"烦恼即菩提"等等。当然，一方面是因为大乘佛教讲得太高深了，部分闻法者根机跟不上，才有如此大的差距。所以我刚才说，南传佛教很保险，没有什么危险性，如果能按照南传佛教的教言去行持，也是很好的。但我们不能因为它的安全性，就误将这些高尚行为当成佛教的全部。因为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很多殊胜的大乘佛教思想，这些思想在《维摩诘经》里面讲得比较清楚。
因此，佛教既不是垢染性的，也不是清净性的。如果按照小乘的理念，将佛教行为全盘清净化，就过于以偏概全了。
【"虽过魔行，而现降众魔，是菩萨行；】
唐译和藏文版中在此句之前还有"示现四魔行"一句。意即佛教当中也有示现四种魔的行为，但菩萨已经超越了"魔行"，了知一切魔都是心的幻化，除此以外别无他魔，并在众生面前示现"降魔"，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有些人说："啊？怎么菩萨还要降魔啊？"其实，在以表面的慈悲实在无法调伏魔众时，菩萨可以通过神通、神变，依靠忿怒、威猛的形象来度化对方。就像对待特别调皮的孩子，如果母亲用善良温和的语言无法调教，就会显示"忿怒相"，狠狠地打一打------"来，啪！"（上师模仿，众笑）孩子立刻就会言听计从了。
所以，诸佛菩萨显现大威德、莲师忿怒相时，并不是生嗔恨心，而是为了调伏魔众的示现。在有必要时，菩萨也确实会示现忿怒相。因此，在显现的相中，佛菩萨并非一成不变，也会有所差别。
降魔，或者密宗当中常说的降伏法，在胜义中虽不存在，但在世俗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因此，从佛教的真实教义来说，到一定时候，清净和不清净也是会平衡的。
我记得《万善同归集》中引用《大般若经》教证说："持戒比丘不升天堂，破戒比丘不堕地狱。何以故？法界中无持犯故。"持戒比丘不升天堂，破戒比丘不堕地狱。为什么呢？因为法界当中没有"持"和"犯"的缘故。这句话就是我们刚才讲的，清净和不清净也好，降伏度化魔众也好，菩萨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恶魔、地狱和天堂。但在没有到达这种境界的众生面前，也可以显现不同的相。
【"求一切智，无非时求，是菩萨行；】
菩萨追求佛的一切智智，而不像声闻缘觉有非时求。
"非时"，即时机尚未成熟就选择趋入涅槃。菩萨是因时求，因缘成熟就会度众生，如同佛陀观照众生得度因缘成熟时会立即化现一样。声闻缘觉却不会审时度势，不但在时机尚未成熟时选择趋入涅槃，也可能在不该度化的时候去度化，结果遭遇失败。
凡夫也是这样，一些道友刚刚出家两三天，就想下山去度父母，结果反被父母"关在笼子里"，限制了自由（上师笑，众笑）。所以，菩萨是无非时求的，凡夫和声闻经常非时求，结果屡屡受挫。
藏文与唐译版本中，还有一段话："若求四谛妙智所行，而不非时证谛所行，是则名为菩萨所行。"以及"若正观察内证所行，而故摄受生死所行，是则名为菩萨所行。"求四谛和求内证都是无非时求。这两段的位置在后面还是中间，你们可以参考。藏文、梵文和唐译几个版本比较相近。
鸠摩罗什的翻译有一些缺失，不知道是否因为梵文翻译的蓝本不同。也许他翻译《维摩诘经》的时候比较忙，所以漏掉几个词。方便的时候，你们可以和唐译的上下文对照一下。
【"虽观诸法不生，而不入正位，是菩萨行；】
虽然菩萨观诸法不生不灭，都是空性，但也并非一直安住于空性境界中不出定，这是菩萨的行为。
"正位"是指单空、寂灭的边。
【"虽观十二缘起，而入诸邪见，是菩萨行；】
虽然菩萨像声闻缘觉或世间人一样观十二缘起，但不受邪见，不易落入见解中，这是菩萨的行为。
这里的"邪见"，并非"正与邪"中的"邪"，而是指不入一切见，藏文版中也是如此。另外，有些版本在此处为"远离入诸见"，即远离入于一切见。
【"虽摄一切众生，而不爱著，是菩萨行；】
菩萨虽然用四摄的方式来摄受众生，但并不爱著，这是菩萨的行为。
有些人天天对一些众生爱得不得了，一看就是执著太深。比如有些道友，整天对小狗小猫，包括我院子里的小麻雀很执著（众笑），整天花大量时间在上面，这种行为很不妥，因其无法使我们解脱。其实我对小麻雀并不执著，只是有时早上给它们撒一点米而已，然而有些道友抱怨："我非常恨你！麻雀都能经常见到你，可是我们却见不到！"（上师笑，众笑）我不知道这个和你有什么关系？！（众笑）
总之，就像我们前些天所讲的"爱见"，菩萨是不会对众生产生爱著的。
【"虽乐远离，而不依身心尽，是菩萨行；】
虽然菩萨喜欢在修行时远离嘈杂散乱，但也不会落入身心全部灭尽的境界。
有些佛教徒在长时间修行后，就像患上了忧郁症、焦虑症或自闭症，不敢面对社会，不敢见人，不敢接电话，也不敢说话，一旦说话，就好像尖刀刺入他的心脏一样......
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不论好人坏人，在我们眼中都还不错。但有些常年闭关的修行人，确实有时候不敢见人，这在世间当中叫做孤独症、自闭症、忧郁症......这些病症名称不同，病情也不相同，有些是从小就有的，有些是后天环境带来的。
然而菩萨不是这样，他虽然喜欢在寂静的地方修行，但在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转换角色，将身心融入社会，这才是菩萨的行为。
【"虽行三界，而不坏法性，是菩萨行；】
菩萨虽然行于三界，却不会毁坏法性，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菩萨可以在欲界、色界、无色界当中"观光游览"，可以接受三界中的一切，但也不会毁坏法性。
比如有些道友长时间在山中修行，然而一进入到城市中，就可能会受到城市的影响。尤其是之前社会习气比较重的人，马上就被城市的光怪陆离吸引住了。
但菩萨不是这样，虽然对三界的所有行为都能接受，但他的心性或法性却不会毁坏。就像密法所讲的："其心性一直非常清净，对觉性的认识也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下面讲三解脱。
【"虽行于空，而植众德本，是菩萨行；】
虽然菩萨已经证悟空性，却仍然不断地积累各种善根，这是菩萨的行为。
这一点我们一定要记住！有些人自认为已经证悟空性，于是停止了一切善行，既不持咒也不诵经，这样真的很可怕。还有一些学习禅宗或大圆满的人，以为只要安住就可以了，其他什么善行都可以舍弃，其实这是传承上师们非常不满意的行为。虽然你可能证悟了像莲花生大师一样的境界，但在显现上，仍需一点一滴积累资粮，诸如闻思、背诵、供灯、顶礼之类的善法，都不能舍弃。既然三地菩萨都还需要求法，那我们也应对自己的行为做到心中有数。所以有些人得到大法之后，马上停止所有的善行，这是非常愚痴荒唐的。
此处是对"空"的讲解。
【"虽行无相，而度众生，是菩萨行；】
虽然菩萨了知万法无相，没有任何执著，但仍不放弃度化众生，这是菩萨的行为。这句是宣讲"无相"。
如《华严经》云："菩萨摩诃萨，常为利益一切众生，而修善法。"不论拥有怎样高的境界，菩萨仍常为利益一切众生而行持善法。
作为大乘佛子，千万不能忘失度化众生的誓言。前段时间，学院有位法师身患重病，却常对身边的人说："我如果死了，却还没有度完众生该怎么办啊？"这样的发心就很好。哪怕明天离开世间，今天也要励力行持善法。我们也应当有这样的发心："即使明天就要离开世间，今天我仍要度化众生，这是我的本分和责任！"
【"虽行无作，而现受身，是菩萨行；】
此处从果无愿的角度来宣讲：虽然获得了果无愿的境界，但仍在轮回中受生，依靠种种方便利益众生，不舍弃众生，这便是菩萨的行为。
《万善同归集》中云："虽观一切空，而不舍众生；虽怜愍众生，不舍一切空。"意为虽然证悟了空性，却不舍弃众生；虽然悲悯众生，但不舍弃空性，这两者之间的平衡十分重要。
大乘的发愿与小乘迥然不同。有个公案讲到：一次，有位婆罗门听说供养佛陀能得大福报，便邀请佛陀及众眷属前往其家中应供。然而，当佛陀一行人到达之后，婆罗门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大门紧闭，无人能进。因为路途遥远，无法当即返回，佛陀等人只得露宿野外。此时，有位牧马人愿意以其所预备的饲马的马麦供养佛陀及大众。于是，佛陀一行食用了三个月的马麦。按照声闻乘的解释，这是由于佛陀在因地时以"吃马麦"谩骂他人的业果成熟而致。
而在《大宝积经》中对此有更进一步的解释：一方面，佛陀借此示现因果不虚；另一方面，这位牧马人饲喂的五百匹马，在过去生中，原已发心行菩萨道，且常供养三宝，但后来因受恶知识影响，造作种种恶业，堕为马身。马群中为首的大马，名为"日藏"，是菩萨的化现，在过去生中就曾劝他们发菩提心，如今又为了度化他们而受生马形。佛陀明知婆罗门会遗忘此事，仍旧应约前来，也是为了使日藏菩萨带领的这五百匹小马有机会将它们的粮食供养大众比丘，以此忏悔罪业。
有时我们阅读佛菩萨的传记，若依照声闻乘的解释，那便是佛陀为了示现因果不虚，也为此真的受了苦，仅仅到此为止，但若进一步以大乘教义解读，以佛陀遍知的智慧，怎会不知其中缘由呢？佛陀之所以如此行事，是因为观察到度化这些众生的因缘成熟了。由此可见，对于佛菩萨的行为，凡夫往往只能看到一些表相，而无法真正通达其隐含的深意。
【"虽行无起，而起一切善行，是菩萨行；】
按照僧肇大师的解释，这两句分别从果和因的角度宣讲了"无愿"。"虽行无起"在藏文版中是"无行"，即无有能行所行、能起所起。虽然菩萨远离了一切"能行所行"与"能起所起"，但在众生面前，还是会行持一切善法。正如一些高僧大德，虽然早已通达了一切无有能取所取的甚深境界，但显现上还是会念诵许多咒语，放生无数生命等等，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虽行六波罗蜜，而遍知众生心、心数法，是菩萨行；】
这里前后句的关系不是转折，而是递进。
虽然行持六波罗蜜多，但同时也遍知众生的心和行为，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声闻乘行持布施、持戒等六波罗蜜多，主要是为自身积累善根资粮，但大乘菩萨行持六度，是为了利益众生，因此会考虑众生的心及行为。
"心数法"在藏文版中指"行为"。我对照了不同版本，大意如此，能遍知众生的心和"随着心的行为"，是菩萨的行为。
【"虽行六通，而不尽漏，是菩萨行；】
六通即六种神通。虽然获得了六种神通，但不会安住于漏尽的神通之中，这是菩萨的行为。
在一些般若经典中都说，菩萨以利益众生为乐。一切神通之王便是获得快乐，而菩萨最大的快乐，就是利益众生。我们作为大乘佛子，也应当随学。在自己遭遇疾病等痛苦时，不要忧心忡忡，而应当思维："只要能利益众生，受多少苦都心甘情愿！"
唐译和藏文版中，此处有一段："若乐建立诸法所行，而不攀缘邪道所行，是则名为菩萨所行。"意即虽然建立一切所行，但远离了一切攀缘和邪道。
【"虽行四无量心，而不贪著生于梵世，是菩萨行；】
"四无量心"，即我们常讲的：慈无量心、悲无量心、喜无量心和舍无量心。虽行持四无量心，但不贪著转生于梵天等天界，这就是菩萨的行为。
此处一些版本中还有一句："若乐观察六念所行，而不随生诸漏所行，是则名为菩萨所行。"你们对照一下唐译和藏文版本。六念，即六随念：随念佛陀、妙法、僧众、布施、戒律和天尊。
【"虽行禅定解脱三昧，而不随禅生，是菩萨行。】
虽行禅定解脱三昧，但不会随禅定而转生，这是菩萨的行为。
这些都比较简单，我就不予广述了。以下宣讲三十七道品的境界。
【"虽行四念处，而不永离身受心法，是菩萨行；】
声闻一旦做到了四念处（即身念处、受念处、心念处和法念处），便已证得了果位。大乘菩萨虽然行四念处，却不会远离身、受、心、法，仍会依此利益众生，这是菩萨的行为。
【"虽行四正勤，而不舍身心精进，是菩萨行；】
声闻一旦圆满了行善、断恶四种正勤，便会放弃随后的一切行为。大乘菩萨不会如此。菩萨虽然四正勤皆已圆满，仍会不舍身心地不断精进，这是菩萨的行为。
由此可见，菩萨永远都在精进的路上。大家不要认为："啊，我已经毕业了！现在终于解脱了！""哇！我现在发心圆满了！"最近学院的发心人员正在换届，有些人换下来后特别开心："哇，全部放下了！"（上师模仿，众笑）不应如此，菩萨应当永远都在精进的路上。
【"虽行四如意足，而得自在神通，是菩萨行；】
大乘菩萨虽行四如意足，即欲如意足、勤如意足、心如意足和观如意足（又作欲、念、精进、慧），但获得了真正自在的神通，这是菩萨的行为。
声闻乘中虽有一些特例，如罗睺罗、大迦叶尊者等，一直住形于世，但声闻乘并未获得真正的自在。
【"虽行五根，而分别众生诸根利钝，是菩萨行；】
声闻乘自身五根（即信、进、念、定、慧）圆满后，不会去观察众生的根机。但大乘菩萨为了利益众生，不仅自身五根圆满，还会分别、观察众生的根机，这才是菩萨的行为。
此处译法略有差别，唐译中译为"不分别"，藏文的版本中是"分别"，此处用"分别"更为贴切。
【"虽行五力，而乐求佛十力，是菩萨行；】
虽然行五力，但仍乐于追求佛的十力，这是菩萨的行为。
【"虽行七觉分，而分别佛之智慧，是菩萨行；】
声闻乘自身获得七觉支，便证得了果位。但菩萨会为了众生而继续求取佛的智慧，这是菩萨的行为。
【"虽行八圣道，而乐行无量佛道，是菩萨行；】
声闻乘获得八圣道，便已心满意足。但菩萨虽然行八圣道，却仍乐行无量佛道、利益无量众生，这是菩萨的行为。
【"虽行止观助道之法，而不毕竟堕于寂灭，是菩萨行。】
声闻乘希求的，是寂止与胜观的圣道，最终获得的，也是以寂止为基础的寂灭涅槃，而菩萨不会如此浅尝辄止。菩萨虽已圆满止观圣道，却不会堕于寂灭之中。且相较于寂止，菩萨更为重视胜观，即证悟人无我及法无我的究竟智慧。
【"虽行诸法不生不灭，而以相好庄严其身，是菩萨行；】
虽然已通达了诸法不生不灭的空性，但形象上仍是相好庄严、举止圆满，这是菩萨的行为。
作为佛教徒，即使证悟了大圆满、大中观的甚深境界，但外表及言行，还是应当如理如法。
昨天，我在商店门口看见一位道友，他脚上的鞋也许与济公和尚的鞋子有得一拼（众笑）。我当时也只有观清净心，把他当作一位成就者（众笑）。也许因为现在天气寒冷等原因，大家的穿着都以保暖为主，比较随意。
《大萨遮尼干子所说经》云："诸法自体空，寂静及无相，为利益众生，相好庄严身。"意为，虽然证悟了无相、无我、无愿的空性境界，但为了利益众生，仍要示现相好庄严身。因此，佛陀也示现了三十二相与八十种好的庄严色身。
当今社会，确实是一个"外貌协会"的社会，人们都很重视颜值。
有些法师时常教诫："作为居士，在穿着方面不能奢华、不能......"从为了断除贪心等一些染污作意的角度而言，保持自己清净的言行，日常用度从简等做法的确无可厚非。但另一方面，世间人无法看见佛教徒内在的证悟，只能从外表及言行了解我们。因此，出家人应有出家人的气度威仪，在家人也应有在家人的精神风貌，不要以"空性"、"寂灭"等为借口而不修边幅、衣衫褴褛。
以前藏地一些地区因为条件所限而无法做到经常洗漱，但如今这些条件应该都具备了。有些藏族人却还说自己一个月洗一次脸、一周洗一次脸（众笑），其实没必要如此。若是在非洲等一些严重缺水的地区，一个月洗一次脸还情有可原。我们佛教徒为了利益众生，也应适当注重外表，穿得整洁庄严一点。
我曾经讲过，小时候我们寺院中有一位老喇嘛，他特别喜欢打扮，常会引用《君规教言论》中的教证："是故诸胜大菩萨，虽无刻意打扮心，然为引导世间人，故意身著妙装束。"意思是，菩萨虽然没有刻意打扮的心，但为令众生生起信心，便会身着庄严善妙的装束。这也是十分重要的。
【"虽现声闻辟支佛威仪，而不舍佛法，是菩萨行；】
菩萨虽然会显现声闻缘觉辟支佛的威仪，但也不会舍弃大乘行人，乃至密乘行人的一些行为。因此，密法中常有修声闻的行为、菩萨的行为，以及密乘里的一些诸佛菩萨的行为。
【"虽随诸法究竟净相，而随所应为现其身，是菩萨行。】
菩萨虽然随诸法究竟清净的相，而入于本来清净的境界，但为了应化众生，也会显现各种身相，这是菩萨的行为。
就像《普门品》中所说，观世音菩萨虽早已通达本来清净、空性的境界，却显现三十二应化身，随众生的喜好而显现不同的相。
"虽观诸佛国土永寂如空，而现种种清净佛土，是菩萨行；
虽观诸佛刹土皆为空性和寂灭，却仍现种种清净庄严的佛土，这是菩萨的行为。
佛经中常有庄严佛土的描述，有些人会质疑："你们佛教徒怎么也在意这些啊？"但若众生在意，大乘佛法也不得不在意。
去年有位记者问我："喇荣被世人称为佛国，这里怎么还有咖啡店？"（众笑）也许他们认为，佛教徒所在的地方要么像饿鬼界一样破败荒芜（众笑），要么就是空空荡荡的。（众笑）
不知为何，人们对佛教徒的认知往往有失偏颇，对佛教道场的要求也缺乏了解。
【"虽得佛道转于法轮，入于涅槃，而不舍于菩萨之道，是菩萨行。"】
虽然获得了佛道之中转法轮、示现涅槃等佛陀十二相的诸多功德，却不会趣入涅槃，也不舍大乘菩萨道。
以上，维摩诘居士宣讲了三十七道品等许多甚深佛理。因为时间关系，我只作了大致讲解。
【说是语时，文殊师利所将大众，其中八千天子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维摩诘居士说到此处，文殊菩萨带领的八千天子，都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此处的数字，唐译中是"八亿"，藏文及其他版本中都没有这么多。翻译经论并非易事，即便是玄奘法师这样了不起的大译师，在数字等细节上也会有些出入。藏地译师的风格是十分严谨的，但我在《维摩诘经》中也还是看到有一处维摩诘居士与文殊菩萨的对话和其他译本不同。因此，一些地方稍微有出入时，我们也不能求全责备。
我的翻译若有几个字稍有不同，就有人说："哇！你译错啦！"（众笑）如果玄奘法师还在，他们也会指责："啊！你怎么把八千写成了八亿？哪有这样的？"我们也不能过于苛责。有时数字上也会有点误差------这里应该是错了，因为我看到很多译本中都是"八千天子"。
这品就讲完了，好吧。
来自：静怡苑•心灵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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